远远忘去那是一块盆地,四周都是连绵的山脉!不管是冬天还是春天,这个小镇早上苏醒的时候.都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当中,可能如此的气候还有周围的山泉的滋养.此地的女子肤白胜雪.
小镇上有一口井,每天早上阿秀都从镇尾一直走到镇的中心去担水,那一年她18岁.她不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很白皙,留一头粗粗的麻花鞭子垂至大腿.脚穿粗布黑色手工鞋.象大多数镇里长大的姑娘一样,长期插秧、做手工、喂猪、做衣服鞋子,她很健康敦实。
吱吱吱吱,扁担挑着两桶水,从镇中心快步到了镇尾。三婶也出来挑水碰面了“你真是一个麻利的姑娘,这么快就挑到堂屋里了!”阿秀说话这会儿工夫,已经把水倒进了储水的大瓷缸里。
擦掉眉心的汗珠,阿秀座在天井里望着天空发呆,该怎么办啊?家里的米缸已经不多米了,如今又是灾荒年月,该怎么熬过去啊?弟、妹还不懂事老父老母都目不识钉。。阿秀又陷入了深深的遐想当中去。。。
一条街上同龄的女子,几乎都出嫁了。半年前邻村的阿婆也给她家来说媒,对方问阿秀愿意不愿意嫁到邻村去。阿秀想了想说“要帮我管得起我老父、老母这个家”,对方到家里看了看破旧的土房子、瘦骨嶙峋的弟妹。想了想最终都是走了。。
其实村头有一户大户人家。解放前是财主他有个儿子胡少,天生多情、风流倜傥。读学堂的时候和阿秀是很好的朋友,也曾经两小无猜。可是这个胡少从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如今家庭破败也不思进取。终日留连各大茶馆、鸟舍。偶尔碰到阿秀也只是望多两眼匆匆走开,似乎只是看到一副熟悉的山水画卷。
傍晚的小镇很快的安静下来,阿秀把玉米糊糊全部盛给弟、妹。收了空碗回到灶太上,就着空空的碗底舔了一圈。算是自己吃过了,冲碗的时候看到盆中的自己好象老了很多岁,很怒不知名的怒气砸过去一只空碗到水盆里。水花四溅!弟、妹听到声响从后院跑了过来,站在门槛上诧异的看着姐姐!阿秀次刻再也忍不住了,一直冲到镇头停在胡少的后门那里,呆住了!是呵!干嘛冲到他家的门前?高高的敦实的大门肃穆庄严,仿佛真的要隔人于千里之外。
泪水再一次奔泻而出,原本是花一样的年纪,却总是活在煎熬之中。。。。。。。。
胡少早就溜完了鸟,远远的看着阿秀的背影一直在沉思。他其实是担心自己给不了幸福给阿秀。家里土改的时候房子和地几乎都被收了去,手上的银票也已经被家里的褚虫花得七七八八,而自己又无一技之长防身,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跟阿秀开口?
一直都是他最头疼的一个问题,到了今天该怎么办?阿秀站起身来看到了胡少,掉转头就走了。“秀,别走。听我说,你真的不怕跟着我挨”,“怎么会,难道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好吗?”
“秀,只要有你一句话。我铁定娶了你,你真的不怕跟着我挨”,“不怕”,说完,秀真的掉转头走了,象了却了一件心事,回到屋秀开始洗衣服。一小会儿全家人的衣物全部洗完了。浪在天井,那个阵势浩浩荡荡!这会儿终于展开了欢颜。
第二天吃晚饭的光景,媒婆拿了聘礼上门。秀想都没想点了头。。。。。。。。。婚礼的当晚秀收罗了所有的首饰一股脑儿全卖了,给了家里。
当了祖上的东西,换了钱。过了几日秀买了个磨磨起了豆腐脑,从此小镇上就有一个女子每天起早贪黑的磨豆腐,奇怪的是周围的很多豆腐花都没有她磨的好吃,后来秀说得用泉水磨制才会甘甜。所以她每天不惜走几里的山路去担山泉水。
再后来镇里的人都走了出去,秀还在那里。她生了很多孩子,总共有10个。战争年代死了6个,剩下了4朵金花,全都和她年轻时候一个样。白皙、憨实能做活计。我妈妈就是第四朵金花,据说我外公也就是胡少一生都舒适、安逸!
2006.12.28秀也就是我的外婆安然的离开了人世,她在世的时候关于她的很多故事我不知道,她走了人们告诉了我,我一直想为她写点什么留做纪念。
希望她在另外一个世界能够安然,好象她的一生虽然劳碌却也平淡、幸福!我在心底默默的祈祷希望她一切都好!灵魂能时刻与我交流,让我感受到并可以帮她分担她的喜、她的忧。
2006.12.30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