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剑和,都开学一个多星期了,你为什么还不来上学啊?”肖大成将牛往树上一拴,朝她走了过来。
“我爹不让我上了,”话刚说完,她便放声大哭了起来,纪剑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哭,为什么会在他的面前哭。她想过要离家出走,她无数次冲动地拿起刀片想割破手腕上的血管,她想为了读书她可以做到那样干脆,义不容辞。
纪剑和最终没有割破手上的血管,不是她没有死的勇气,她只是为自己的生命感到惋惜。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年轻美丽,她认为她的生命不该就此结束,还有很多很多的梦想她想去实现,所以太多的不甘心让她压制住了每次想要轻生的念头。
可这一刻,听到肖大成焦急地质问她为什么不去学校的时候,眼泪便不设防地流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抑扬顿挫的哭声。
肖大成与纪剑和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人从小学到初中就一直呆在同一个班里,他是学习委员,她是文体委员。两家的距离也就不到一百米,中间隔着的是一条无名的小河。他住河西,她住河东,以河为分界线,他住的村子叫梅子岭,她住的村子叫桑树山。
他与她都帮各自村里的生产队看牛拿工分,他们没有约定却总是在同一时间赶牛去河里洗澡饮水。梅子熟的时候,他跟其他男孩子一样,会在大人们眼皮底下去偷摘杨梅,没有伙伴知道他不喜欢吃酸的东西,他也从不回答他的伙伴为什么每次总是将摘下来的杨梅用小巧的玻璃瓶装起来。而她,总会在上学的路上爬上那棵矮矮肥肥的桑树顶上,小心翼翼地采摘下一片片又嫩又鲜的桑叶,虽然她是不养蚕的,而且她甚至不敢碰那些白白肥肥的小家伙。
“纪剑和”,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叫了一句。
她用手抹了抹眼睛,抬起头看着他,还在不停地抽泣着。肖大成看她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般又整个一大花脸,鼻子也有些发酸起来,嘴里却说道:“你还哭,你照镜子看看脸上脏兮兮的真是丑不拉叽的。”
“肖大成,你敢说我,”纪剑和握起拳头便追打起他来。
“纪剑和,肖大成~~”原来两人追打着跑过小河的时候,不小心将水溅到了正在河边洗衣服的李玉梅身上。
“对不起,玉梅,我不是故意的!”
“剑和,你怎么啦,你刚哭啦?一定是肖大成弄哭的对吧,我帮你。。。”
剑和伸手拉住了想要去揍肖大成的玉梅,“没有啦,他没有欺负我啦。”
“那你哭什么啊?”玉梅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
“我是在为我不能跟你们一起上高中哭的,不关他的事”
“剑和~~那你以后有何打算啊~~~”
“我想出去,去城里~~~”
“真的吗?”
“恩”
“你一个人?”
“恩”
“你一个人不怕吗?”
“我也不知道~~”
“那你爸妈会同意吗?”
“我爹肯定不会同意的,”说完,剑和瞧四周扫瞄了一圈,贴着玉梅的耳根悄悄道“不过,我打算偷跑出去。”
“啊~~”
“嘘~~”
“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要是传到了我爹耳中,他肯定会先打断我的腿的,那我就出不去了。”
“你真的决定了吗?”
“恩,你是知道我的个性的,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你走之前告诉我好吗?我去送送你。”
“恩”
“你跟肖大成讲了吗?”
剑和摇了摇头。
“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剑和再次摇了摇头。
“玉梅,在我走之前,你也别跟他讲,等我走了后,你再帮我告诉他吧~”
“为什么啊?”
“玉梅,就拜托你了,你别问了,我要回家了,就这样子说定了哦~~”
“喂,剑和,你别跑,喂,我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