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是农历七月十四,
是因为老妈晚上的一个梦,
我们一翻日历才得知是农历七月十四了。
前天晚上外婆托梦给老妈,
让老妈帮她找毛线衣,
醒来后老妈一直心都慌慌的,
我晚上一到家她就跟我说想回去了。
在我们老家,
农历十三是送新客的日子
农历十四是送旧客的日子,
这里所指的新旧客都是指死去了的亲人。
外婆是去年走的,所以今年是她第一年回来,是新客,
给她烧纸箱衣物钱财的日子是农历十三。
老妈说外婆托梦给她肯定是因为她没有烧衣物给她,
为此她自责不已,认为自己很是不孝,
任我怎样安慰她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然后昨晚她就开始发烧,一会冷一会热,
我是今天早上才得知的,
她昨晚难受的时候并没有叫醒我们。
今天早上母亲的烧退去了,
但仍是头晕,
我本来想要请一天假的,
可今天有两个会议都很重要,
只是让母亲再度发烧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后来我打电话给哥哥^,
他去中山出差了,
他答应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老妈来珠海的这些日子,
慢慢地接受了哥哥^
但她常说他各方面都不错,
对我好,对她也好,就是太远了,
以后她想我看看我们都难,
想指望我们回家看她也难。
我说没关系啊,你跟我们一起住就行了,
老妈说住女儿家一来不好意思二来还是家里自由些。
常说忠孝不能两全,
而我所遇到的,是爱情与亲情不能两全的局面吗?
我知道,所谓孝顺,并不是钱能解决问题的,
尤其是对于母亲,孤独更是她的致命伤。
自从来了珠海,她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草似的,
一见到我就喋喋不休。
从她懂事开始直到现在为止的经历,
她全给我说了一遍,即使我没有认真地听她说,
她仍是沉浸在她的回忆之中不能自已。
女儿也罢,儿子也罢,
都有自己的工作,爱情,生活,
不可能整天陪着她,
甚至也不能很好地体贴她,
这使得她愈发思念我的父亲,
我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我曾没心没肺地跟母亲开玩笑说她不孝,
不记得打电话回去让舅舅帮她代烧皮箱,
难怪外婆要托梦给你了。
我真TM就该狠狠抽自己!
我这不是给母亲伤痛的心上再撒把盐嘛!
家里现在只有奶奶在家,
我不敢打电话回家,
我不能问奶奶有没有帮我烧皮箱给父亲,
这是我该做的事,让奶奶去做,是要折寿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失去儿子的痛心程度远比我失去父亲要大得多。
失去父亲的时候我还很小不懂事,
等懂事的时候已经开始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
而奶奶,儿子在她心中的模样是从来不曾淡化过的,
而且随着思念的骤增而更加地清晰。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几十年的养育,生活中的点滴,岂能忘掉!
在那样的日子,我知道她会更加思念她的儿子,
我不敢听她电话里好边哭边说的声音,
我甚至希望奶奶也能忘记这个日子,
可是我也知道这只是我自欺欺人的想法,
在全村的人都在为亲人烧香祈福的时候,
她怎能忘记。
……
我爱我的父亲,
却只剩下思念。
我爱我的母亲,
却不能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我爱我的奶奶,
却是无能为力。
因爱生忧,
因爱生惧,
只有离于爱者,
才能无忧无惧。
可是,从我出生那天开始,
我就不能做一个旁观者,无欲无求。
不是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么,
做为一个凡人我仍要与神明谈判,
我要死去的亲人灵魂安息。
我要活着的家人健康平安。
我要我爱爱我的人快乐幸福。
我接受神灵对于我的任何交换条件,甚至于我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