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躺在杨西的怀里,我并没有像我所想象的那般安稳入睡。我接连地做梦,半梦半醒,一个梦还没结束,却又撤换成了另一个场面,我记不清楚梦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看到很多很多的人,各种各样,他们来回地走,围着高大落叶乔木或是秃秃的电杆,令人毫无头绪地走着,然后在阳光中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醒来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是杨西那张长了些痘痘却依然感觉十分干净的脸,他微微张开着嘴唇,均匀地呼吸着。我将脚伸直到与他的脚丫子并排的位置,然后惊喜地发现我的头刚好到他的下巴,可以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捕捉他的气息。日本漫画里说男女高度最好的距离是20CM,那样女主角可以踮起脚尖吻他的男主角,非常浪漫,而我158杨西178。
杨西在我热烈的注视下睁开了双眼,他说你醒了。我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说杨西你睡觉的样子真丑,然后我发现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只有女孩子才有的那种红晕,这次我是真的笑了,从我的心里开出了美美的圣洁的一朵朵纯纯的栀子花。
我起身却冲凉,他拿起手机用大拇指熟练地按压着数字。关上门,我听到他说有一位学妹从上海过来了我今天不去上班了你帮我跟老板请一天假…我的脑袋又开始天马行空起来了,我在想我怎么变成了他的学妹又怎么去的上海,我在想他嘴里的学妹长什么样,上海又是什么样子的。那个女子一定有着精巧的白玉脖子,高高的颧骨,微微上翘的鼻子,精致的锁骨吧。对,男人都是应该喜欢那种瘦瘦高挑的精致的女子的。那个地方一定很美,一定是个一睁开眼就能看到阳光的地方,那个地方也一定有温和的马路,不冰凉不炽热,可以光脚踩在上面,结实,平坦,干净,可以一步一步直走到世界的尽头去,没错,杨西就应该属于那样的地方跟那样的女子生活在一起。
我听到连续不断地响亮的敲门声,我听到杨西在说树树你怎么了,怎么那么久……
事到如今,这样的残缺的记忆仍然可以割伤我的内心,像悬崖峭壁般千疮百孔。我以为我可以平静地进行回忆,可我发现我做不到。布满冰纹的内心左右飘摇着。记忆这东西有些不可思议,一旦被牢牢捕获,终身也难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