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要是在家乡，那就好了。仍然冷，但可以生火炉。乡下置办的年货，可以一直吃到春忙。更重要的是，雪，偶尔还会下。

春节前成都飘过几次雪，但一直没激动起来。雪的乐趣，一在观雪落，一在雪中行。观雪须有积雪才行，白茫茫的世界中，漫天雪舞，那才有意境……没有积雪，就没有了清净的感觉，味道大减。雪中行自然要走在路上，但成都的雪总在上午，呼呼大睡中，也就无从走起了。

直到一天晚上，凌晨4点回家路上，终于看到了积雪，有了一点激动。却也不适合表达些什么，因为南方的雪灾，这个冬天有些寒冷，我该适当沉默一些。但在印象中，雪中的家乡始终是温暖的。只能惭愧地快乐着了。

还是说乡下吧。河流、池塘、水库都已结冰，大多时候，人们都藏在家里，围着炭火取暖。当然除夕除外，除夕这天人们要上坟。上坟不仅仅是上坟，由于家族的墓地基本上都在一起，上坟还是族里男人们的一场聚会，邻村的来了，打工的回家了，某些已迁居外乡的人也会回来。初一这天也除外，初一是串门的日子，平常冷清的街上忽然热闹了千百倍；初一还是送“家堂”的日子，全族的人晚上聚在一起，放很多的鞭炮烟花，将请回家过年的祖先神灵送走。我也因此喜欢上了火药的味道。初二这天也除外，初二是女人们回娘家的日子，风雪无阻，就像春运一样。回娘家当然要带丈夫孩子，因此就成了全家出动，路上相逢，大家都是相视一笑。初二过后，还会有零零星星的走亲戚活动，但村里慢慢又恢复了宁静，直到开始春耕。

吃吃喝喝是免不了的，每次回家，即使清瘦如我也能长上几斤。觥筹交错也是免不了的，大抵男人总好面子，尤其连襟们一起吃酒的时候，虽都不是什么好酒，但北方人的酒量也就这么练出来了。

实际上很少一个人过年，有几年在加班，有几年回了家乡，还有几年出去旅行了。今次一个人的成都年有点乏善可陈，除夕那天超市提前关门，吃的都没能买回来，清清淡淡地熬到初一。而家乡的馍馍、煎饼、豆包，还有我最喜欢的发团……又能在哪里买到呢？唯一的成就是弄回来两瓶好酒，读了几本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走出家门，来到街上，常常感到无处可去。而在乡下，是总有地方可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