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趟去的颇不容易,3天时间满满的。早上从成都坐火车到重庆,然后从重庆上汽车,颠簸9个小时,到酉阳县城已是晚上12点,倒不是怕坐车,主要是从头天晚上就一直没睡过。次日中午至龚滩,宿古镇田家。第三日早上5点起床,包船到贵州的洪渡,天还黑着,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为什么有点地下活动的感觉。然后从洪渡坐船到彭水的万足,就是这里要修电站,要把好生生的古镇淹了。
本以为今年就要搬完,去后知道要明年四五月份才搬完,多了几个月的寿命而已。重庆方面是想在乌江边换个地方原貌重建古镇,名之曰“复制”。当地人的看法如何?客栈的老板斟酌了一下说:“恐怕要另谋别的营生,重建以后来的人肯定要少了。”一位嫁到这里的媳妇小心翼翼地说:“这里的房子也确实太旧了。”立场自不同,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古镇的意义就在这“古”字,重建的古镇失去了承载的历史,还是古镇吗?
老屋
第一次迷上龚滩是在几年前了,从网上看到的图片,层层叠叠的土家吊脚楼依山而立,掩映在陡崖、绿树、碧水间,郁郁葱葱,一派生机,似一副泼墨山水。有人说,没去过龚滩,就不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古镇。我想并不是因为这里的建筑有多老——这里虽始建于唐宋间,但现在留下来的最早的建筑也就只有几百年——而是在于它的卓尔不群。
龚滩全是吊脚楼,依山而建,以石为基,花窗精致,大约两至三层,国画家吴冠中评为“琼楼玉宇”。站在街上驻足回望,高低错落,如此亲切。或坐在临江的楼上,喝一杯清茶,所有的人家都会欢迎你。
龚滩只有一条街,青石板街,与乌江平行,狭窄幽邃,蜿蜒1.5公里。另有一些与乌江垂直的小巷,曲曲折折上去,连着上面的新镇,只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它们未必全部是通的。沿街而行,江声入耳,想象龚滩远离尘嚣的艰险——这里有上下两个码头,因为此处的险滩,这两个码头之间是很难通航的,所以过去的很多货物需要从这里中转。龚滩因此而兴,现在,又将因水而亡。
龚滩只有一种人,过客,不光指在这里怅惘流连的游人,包括这里的居民,他们在本质上也是过客。这里的居民身份很特殊。他们不是农民,没有土地,他们不是渔人,尽管也偶尔打打鱼。他们过去都是些纤夫、挑夫、脚夫,为了生活,奔波于乌江边。即使少数的几个大户人家,冉家、曾家、夏家,无非也只是些袍哥之流,就是能公正地秉持公断的当地威望人物。每每想起那些纤夫赤着身体,拉着纤绳,弓腰在乌江两岸悬崖上的狭窄纤道而行,心中总会萌生某种莫名的东西,类似于痛,但又不是。
细雨
这样的地方,在雨中漫步应该是很舒服的,刚来的时候我就这样想。果然,下午下起了雨。密集的雨点倾泻檐下,古镇顿时笼罩在氤氲中。从主人家借了把伞,穿双拖鞋,挽起裤腿,进了幽深小巷。有人在家里搓青蒿,一种药材,味道清馨。有人在家里看电视,炉上烧着水,平凡而从容……
有一家人门前贴着:风飘嫩柳群山暖,雪点寒梅小院香;横批春和景明。似乎在民间很少看到如此雅致的对联。还有家人门前的对联:千年古镇悄然逝,万载涛声将无影,横批老街情思。饱历沧桑的龚滩,从不设防的龚滩人,可有一丝不甘?
晚上的古镇,不再有当年彻夜不灭的檐灯,一片黑暗,一片沉寂,惟有江声。
绵酒
午餐:藤藤菜、萝卜干猪蹄汤。晚餐:腊肉、豆花、夹沙肉、红苕粉、元子汤,就着当地的苦荞酒,其实并不苦,微甜,30来度,口感甚好。一口下去,雅兴顿生,哎呀呀,真是不错。
好饮酒,而醉日常少,相契之情、景、人日少也。带了一瓶回来,尚未找到人同饮。

















,跑来冒充行家,别见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