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个关于消失的话题。
前些日子忽然很贵州,先是在大石西路欢天寨吃了苗家酸汤鱼,又四处地找贵州筒笋鸡,终在营门口找到一家,至于一些路边小店的肠旺面倒是未敢尝试,定然不地道。也就想起了一些贵州往事。
曾在贵州丢失了两样东西,让我常感郁郁。一个心理学调查,参照荣格的语词联想测试法在开阳县一所农村初中做的,就是给出一些关键词,通过学生的联想试图描绘出他们的心灵或思维疆域。一份维系了很久的友谊,自懂得朋友概念以来的第一个朋友因为联系方式的丢失,随着时间的消逝,终于渐行渐远。
这两样东西赖以存在的一个笔记本,遗失的地方,就是贵州的镇远古城。对一个城市的印象,总会因着某些味道、声音、面孔而展开。镇远也是如此,一旦进入记忆,必然会留存下来更多的细节,不只抑郁的,也包括那些美好的。关于镇远,我所知并不多,只知道它是古代的军事重镇,舞阳河弯曲着穿城而过,整个古城像一副太极图,依山而建的道教青龙洞被誉为建筑史上的奇观。当然这些还不足以引起我的兴趣,我是冲着那里的老巷子和舞阳河去的。
似乎在那里住了一晚上,记不清了,反正一大早就已经游荡在街上了。游人挺多,如在闹市,庆幸地是大多数人都走不到狭长幽深的巷子深处,他们不懂这里的好处,从而留下了一片清静之地。只有一二本地人偶尔行过,一律地劝我在此地养老。注意,他们都认为那里不适合年轻人居住,只适合养老。有些巷子因为靠山,曲折,高低不平,前不见首后不见尾,有些玄奥的感觉。一个上午,没有走完,就到了青龙洞,至今想来颇有些后悔。青龙洞对不懂建筑的我,其实无甚意思。惟一记得的细节,就是那个上午始终抱了瓶酒(又是跟酒有关),头天在一家饭馆打的,背包塞不下了,只有提在手中,偶尔来一口,以佐旅途。
下午去了舞阳河,流过施秉与镇远的一条美丽的河流,被誉为有“长江三峡之雄伟,桂林山水之秀丽”。留下来的照片,也只有那个“孔雀开屏”景点,可堪一看。但记忆却不是这样,有些细节是照片所不能包含的。譬如,那个下午,在河上,在船上,什么都没想,悠悠荡荡而已;譬如,那个晚上,等待去贵阳的火车,在镇远城边、舞阳河畔坐了半夜,有人吹起了口琴……去一个地方,大抵首先是冲着那里的景物而去,忘掉一个地方,也偏偏首先从所谓的景物开始,留下来的其实是个人的独特感受与心情。如是而已。
那水绿得幽幽,山秀得出奇,兼幽静少人,惟偶过的一二渔舟,使人不忘身之所在。曰:一泓清水,两扇雀屏,长叹思古,醉浴野风,少不得把身儿归,把韶光谢,一任梦到日偏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