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成都柳老爷子
柳老先生名进,也可能是静,某厂退休职工。与之仅有一面之缘,忘却了证实此事。那是三年前,在水碾河的一个社区,一路问去,用了半个多小时找到他的家门。未进门,一阵悠扬的胡琴声传出,我知道找对了。
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我去拜访的原因。柳先生每周都在家中举行一个京剧票房活动,已坚持多年。一些票友聚在一起,有人拉胡,有人练腔,不亦乐乎。成都的京剧票房已剩下很少了。
我不善言谈,也不是票友,只是个戏迷,因此所谈并不多。幸亏老先生也不是个健谈的人,颇儒雅,见有年轻人来,颇欣喜。我很喜欢这种气氛,并沉浸其中。记得有位先生喜欢收集曲谱,而且是自己一笔一笔手抄的,令我吃惊。有位大姐唱了一段《贵妃醉酒》,不是很好,但很本真。其后有多次想去,一直没抽出时间。又其后,我已经忘了他的家庭住址。再其后,我根本不敢去了,因为不知道柳老先生还在不在。
005徐城北这老头儿
有段时间较喜欢读徐城北的书。为什么?有些关于京剧的第一手资料,或艺人口述,或其弟子所写,文字功底太浅,好是好,不耐读。又有些作家写的东西,譬如章诒和,情感色彩又太重,会失其客观。徐城北正介于两者之间,算行内人,但又有自己的想法,文字也还可以。他的关于京剧的书基本上都找来读了,《闲话京戏》《梨园走马》《第三只耳朵》《梨园集》《梅兰芳百年祭》《京剧与中国文化》《书前书后》等等。不过再多就不行了,颇多重复,唠唠叨叨,“廉颇老矣”。
有些文字还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尝举一两例。谈裘盛戎的《三顾茅庐》,徐城北提到了个典故,二顾不遇,性烈的张飞极是暴躁,有几句对白,一般用架子花的京白夹韵白,显示张飞的性情与气势,不想裘盛戎用了铜锤的韵白,加上裘个头偏矮,一点气势也无,于是看戏的老舍说了一句话,“这张飞妹妹了!”这句话太有意思了,读罢会心一笑。再如谈程砚秋,从早年倒仓被逼令创新腔,到中年与梅兰芳打对台,再到盛年早逝(四大名旦里他最年轻但去世最早),徐城北用了几个字“到底意难平”。这话也说到我心里了,我之喜欢程派,其实为的就是这个“意难平”。
可惜并未当面聆其一言。现在想来,年轻时太缺乏勇气,在北京的那几年要想去拜访他还是很容易的,他所在的中国艺术研究院我就曾去过多次。当然,现在不再年轻的我其实仍然缺乏勇气。
观其照片,其人竟与冯巩颇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