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和土豆琐事记--候鸟迁徙症侯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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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葱和土豆琐事记　

基诺发表于 2006-7-11 0:21:00

       我想我大抵是怠懒了罢。若是如此，却一天营营碌碌，让人不得空闲。说是不得空闲，却又终不免碎嘴而显得小题大做。因为一天天耗费在琐碎中的，不过是是日日复西东的茫然罢了。若不是如此，我细细勾描出的这一方小小园圃为何只长出数十茎小小的蓬草，在这万物荫茂的仲夏，虽是飒然起舞，赢了许多的欢爱，但到底寥廓，且殊少看护，短短一月的时间，竟是不见新绿，在这百草丰盈的一隅渐渐沉没了声气，让我这个园丁心里也落寞不安，终于想要写些文字，用以洒水除草，以纪念这浮浪短志的生活。
      当我这样想着，期期艾艾地一下下点击着生尘的键盘时，脑袋却是一遍空白——其时，落地窗将我与外面暑气滚涌的世界分隔开了去，头顶正上方的空调机发出嗡嗡的微响，让人只想着睡啊睡的，那里还有甚么小巧的思绪可供我耍出小小的文字花招。于是，索性躺在椅子上,
慢慢消磨这个漫长的夜,像一个苍老的厌倦一切的皇帝。“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呢。”我想这样子笑出声来，却不料对面的办公大楼上投过几声细细欢快的猫叫，在明亮的月光下有影子疾略而过。侧而再听时，叫声已在头顶，踏雪有声——我也开始大有精神。
      就是这样，我想要写的是诺大一个公安局家属大院里的浪子——两只肥胖而又动若脱兔的杂种埃及猫，我们姑且将她们称作洋葱和土豆罢——这两个家伙初来乍道时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便是主人也被其抛在层层叠叠的鸽子笼中杳无可闻了。只晓得从远在省城的宠物市场用金丝笼装回来的她们是应该享受王子公主一般的生活的。也是某一夜，月华如连，夜岚似水，满脑肥肠的情怀心有所感，便抖抖一身黄毛，跃出阳台，开始了来去如风互相追逐的自在生活。于是天地之大，悠哉悠哉，八荒无极，邀月捉鳖，只不出公安局大门，大概是承继了贵族风范而恶与野物争食。其间，也被主人捉回几次，但猫这东西不听话就是不听话，绝无半分妥协，逮着机会便轻松钻过防盗栏，从高高的阳台一跃而下，翻个滚，慢慢的踱开了去。时间一长，连主人也开始厌倦，索性甩开不管，任她们自生自灭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洋葱和土豆昼伏夜出，穿行于各家的亭台楼廊。打家劫舍撞翻油瓶固然是天生贼胚子的德性，但也不乏干些顺带灭鼠捉虫替天行道的义举，又兼着飞檐走壁的好本事，也就俨然成一方世界的草寇——趁风趁夜的飞扬跋扈。要我说，即便是这性子也是大院里啰里啰唆的大爷太婆给惯的。刚开始的时候，这两个家伙还对院里的人抱有极强戒心，小孩子不断出其不意的骚扰和堵截总是让她们慌不择路，又兼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土豆给人逮着丢进院后的小水塘里，也是丫命大，挣扎着上来，从此脸上诡异莫测，适合去做恐怖电影里的道具。碰着天气好的时候，两个家伙伏于高高的围墙之上打着呵欠晒太阳，目空一切。心情不好的是候，这两个家伙会在墙角耸起全身的羽毛，气焰嚣张的对每一个路人挑衅，当你突然停下身向她们瞟一眼时，这两只虚张声势的家伙会撒腿就跑，丢盔卸甲。时间一长，人猫的关系不免尴尬，不利于创建和谐大院的气氛。几个好事的老人儿茶余牌后无所事事，见洋葱和土豆于垃圾堆里觅食的样子甚是可怜，便拿了自家的牛奶，丝丝、雪雪的胡乱招呼。洋葱和土豆们自然不领情，照例一副爱理不理的臭表情，特别是土豆猫着腰直吆喝委实猖狂。老人儿倒也不急，将碗放在地上，又退后几步，笑眯眯的一声声叫唤，象是要唤进人的心肝里头。作为母猫的洋葱首先被感动，在墙上闷了一会子首先蹿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猫步前行。有又绕着盛牛奶的碗旋了几圈，实在挡不住诱惑，便好歹舔了几口。一旁的土豆烦燥地在墙边踱来踱去，实在耐不住便恶声恶气的叫了一声。洋葱倒底胆小，微微一楞，又缩了回去。乐的老爷子太婆们呵呵傻笑。如此的一来二去，猫和老人儿门的信任感终于建立了起来，每天一到黄昏，便听到满大院都是丝丝，乐乐，欢欢，雪雪的呼唤，两只肥猫蹿上蹿下大快朵颐。后来，老人儿们又将陶气的小孙子们拉到身前，大谈人猫和谐的道理。小孩子感情也是模仿性极强的动物，怂恿不得，以前疯狂赶猫打猫的他们此时又纷纷从家里顺东西出来喂洋葱和土豆，乐此不彼。老人和孩子一起在大院里掀起了爱猫护猫喂猫的运动。至于以是成年人的我们，倒是一天忙于奔波，视此为儿戏。这样子，洋葱和土豆的幸福生活终于来到了。
     其实我对猫是全无兴趣的，只是上下班时手里碰巧有吃剩的东西，便丢给它们。洋葱和土豆也有猫的坏毛病，虽然对人的敌意减少，但你不用叠声词如“丝丝，美美”之类的叫唤，它们是绝不上来的。有时我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哼哼，啰啰”地叫上几声，土豆这家伙就会从不知那个地方一蹿而出，叼了食物就跑。还是洋葱更温柔些，会绕着我的脚边蹭上几圈，然后才低声呜叫着追土豆而去。厮混的日子一长，也就熟人一般的进出我家五楼阳台，全不当自己是外人，偶尔也会陪她们晒晒太阳。慢慢的也起了为她们写点东西的意思了。
     春天是洋葱和土豆最招人烦的时候，每一个凌晨的夜里，这发情的一对流氓就开始唧唧哇哇如婴孩一般的宣泄，凄惨而阴森——这是幸福的理由麽？让人不止一次的在枕头上咬牙切合齿的动了杀机，我很理解为什么网上虐猫的个案如此之多，如果我的念头可以杀死她们的话，洋葱和土豆已不知死了几百次了。只是每当清早上班的时候，看见这两只小无赖从墙边跳下绕着你身边讨要早餐时，也只能笑骂着踢它们两脚，甩去半袋牛奶看她们郁闷的绕着盒子打转。如此也好歹消了点半夜的戾气。
     到了夏天，她们开始对夜晚、月亮、屋顶、天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土豆会整个夜晚不停在高高的楼顶奔跑，以看了星星后的广阔视野藐视一切，洋葱则抖动一身黄毛，伏在瓦脊之上，仰望高天的最深处——这是她们开始变的有文化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惊扰。若抛开“宇之表无极,宙之端无穷”的哲学思辨的话。踏雪倏风的猫步回让你很快进如梦乡的。
     若是秋天，这两堆黄毛倒是趁了这一片落花景色，只是在落叶中互相嘻戏。又在树间蹿上跳下，带了几辩残花从归人的身边掠过，自去寻找小孩手中掉落的皮球去了。也罢，随她们去罢，这正是人们叹气追忆的时候，恨不得满眼的无边落木萧萧下，是不会看见两只活物的欢闹嘻笑的。即使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然后就是冬天，当满世界都消了声气时，人们就开始怀念洋葱和土豆了，可这有什麽用呢。丝丝，爱爱的闹心的喊叫也唤不出这慵懒的一对，若说这是一个产生童话的季节，那麽她们已回到了童话之中变得如王子公主一样的优雅。偶尔只是在白草覆盖的废园散散步。更多的时候却不见踪影。我们可以想像，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在柔和的暖气房中，一对满头银丝的老人儿正以漏风的唇音向异邦的小孩子不厌其烦地讲着安徒生，而在摇来摇去的椅子下，洋葱和土豆眯起了猫眼，将眼屎幸福的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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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洋葱和土豆琐事记

xixi(游客)发表评论于2006-7-28 11:0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