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凌晨4点,终于写完了,了结了一庄心事)

刚从学校出来的人，能混口饭吃就觉得不错了，同学间网上碰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哈，你还活着！同学录上的留言常常是这样的：各位同学，我还活着，在苏州某某公司……再后来的问话当头一句就是：你换工作了没有?既然骑马找马是常事，换工作也便很时髦。

    刚刚在社会上混，能够自保就很不错了，同学之间联系自然都很少，可一位同学对我总是格外关心．有一回细问我的收入，我告诉她能怎么样呢？勉强凑合着过日子呗。那同学听了，一幅很同情的样子，说自己在山东某个地方谋职，因为是朋友的公司，待遇还可以，又对我说，你拿这么点钱怎么够呢？家里负担那么重，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啊！到底是红颜知己，会为朋友考虑，我说自己先干一阵子，等有了机会再说。

    过了一段时间，同学又来电了，说他们公司正在招人，可以过去考察考察，我答他自己目前还不想去山东，在武汉做一段时间再说吧。后来同学再三邀请，我只是不想离职。到"五一"快放假了，同学来电话说公司正准备搞一次大型培训，需要培训师，叫我过去代课，我一想，“五一”放假正好闲着，这一可以出去散散心，二可以赚点外快，三可以展示一下自己的长项--忽悠，何乐不为呢？于是就托人买了票，北上山东。同学率领全家来火车站接我。

    到了那里才知道自己被同学忽悠了，原来他们现在做的并不是什么暖气管包装公司，同学神秘得很，只是不肯谈具体做什么行当，只说是国家试点行业，72行外的第73行，然后就是一味给我好酒好菜招呼着，跟我拉长道短，我看人家这么热情就不便逼问，直到下午她把我带到了一间简陋的屋子，才知道她的工作是什么。

    同学带我去的是一家招待所，刚到门口就有人热情地来接待了，并极其友好地跟我握手，其中一个人引着我们到了三楼，三楼是一间较大的屋子，里面是空的，像个会议室，我们似乎来的晚了，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气氛非常热烈，像是生意介绍会。轻轻地推开门进去，马上有人热情的给我让座，我心中有普，就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打量着身边的人，讲台上有一个人正在滔滔不绝，每当说到动情的地方，下面的人就跟着起哄。屋子里虽然很热，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笔直庄严地坐在位子上，跟着演讲人的节奏，配合着，共振着。屋里的人，从装束看身份各有不同，有土得掉渣的农民，也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有一字不识的粗鲁汉子，也有文质彬彬的读书人，有移动都显吃力的老人，也有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从每个人的表情，你可以看到宗教式的狂热，也可以看到如革命者的激情，与窗外死气沉沉的现实世界相比，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仔细听，演讲的内容叫做“人际网络营销”，所谓的“人际网络营销”就是要编制自己的人脉网，从而达到使用自己的人脉网来发展生意的目的，开始我以为是做直销，却不想是以编织人际网络为目的，不卖产品。我后来总算也明白了编织的方式，就是用“善意”的谎言把自己的亲人或朋友骗到这个偏僻的小城镇，对他们进行思想的洗礼，用业外人士的话讲就是“洗脑”，以劝服他们加入自己的组织，并且交一笔不小的会费，将他发展为自己的下线，让后他们继续用同样的方式发展下线，一个人可以发展多个下线，那么自己的人际关系网就会越编越大，人脉就会以几何数成倍增长。当然了，自己就可以从中赚取更多的人头费。演讲者给在座的人算了一个账，要是发展顺利，三个月就可以成为百万富翁，对于一辈子没有见过百万钞票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人人都可以成为你“最坚强、最有力”的朋友，因为他们是利益的共同体，相互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人人都需要旁人的帮助。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用“善意”的谎言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远远的骗来，然后绞尽脑汁说服他们加入，义务的工作就是帮助同事者说服要走的人留下来。通常他们有三样法宝：一是上课，每天有不同的人在讲台上用无可置疑的煽动和狂热的激情来演讲；二是课后交流，上完课后就有过来人来到你身边跟你拉家常，交流听课后的心得；三是课外加餐，不上课的时间是自由交流时间，通常安排同事间串门。在同学精心安排下，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找你座谈，谈的话题真是无所不有。当然如果他们发现你是象我这样百毒不侵的蛮主，那必定每次都要给你加码，你要是能撑到最后，必定可以见到他们的大姐大或者大哥大级别的人物，这些人，都是吃饱了专门练嘴皮子的，不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至少也能把方的说成圆的。

   陪他们练嘴皮子是很爽的事情，因为他们可以把你所有的观点驳回，把你所有的信心击碎，把你所有的自尊摧毁，把你所有的弱点都找出来，到最后你发现自己的最后一块遮羞布都可能被他们掀开，你不过是一个赤裸裸的裸人儿，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所以他们实在很可怕。如果没有我这么厚的脸皮肯定挡不住他们的攻击。

   在山东那段时间是很痛苦的，因为你发现自己完全无力捍卫自己所认为的真理，无力挽回同学深陷其中的事实，无力维系即将崩溃的思想，甚至无力找回自己的尊严。思想的斗争，就像脑中有无数的枪炮在交换烟火，像飘摇的孤帆在风浪中无法自持。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却始终不能接受朋友的欺骗。第一天上完课回去的路上，同学一直没有作声，也许她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不便说什么。于是我开门见山地说，想听听我是怎么看的吗？她一笑，说我正想听听呢。于是我说，我听过他们的课，也接触过这个行业，可以明确地跟你说，我不会从事这个行业，所以我不想再去听课了。同学脸上显出一种莫测高深的笑。她说，我现在没有从事这个行业，只是在看，也不知道这个行业到底行不行，就叫我的父母，男朋友，弟弟都来帮我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也帮我看看吧，就算是帮我也帮我全家好吗。我就说，你全家都来了，却说还没有从事这个行业，谁信呢？她却无限恳切地说，你既然来了就看一看，算是给我面子。我见此，到底是很好的朋友，无奈，只好答应。

　　当天下午同学邀请我出去走走，我知道是课外加餐，就戏说是美女的话我可以考虑，朋友说正是美女，于是我们出发了。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铺了薄膜地板，很多个铺盖连在一起，我们脱了鞋，主人给我倒了茶。那女孩子，看上去很年轻，相貌秀丽。我半认真地说，听说你是美女，特来拜会！女孩子满脸堆笑，开心地说，你也很帅。请教姓名，却与我同姓，请教年龄，比我长一岁。因为名字叫青，我就称她亲（青）姐姐，她很高兴，话题就谈开了，她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以前在上海一家外企工作，却被自己男朋友“骗”到了这里，开始很郁闷，想不到自己的男朋友会骗自己来做臭名昭著的“传销”，当时着实跟男朋友闹了一场，后来通过男朋友苦心劝导，终于接受了这个行业。现在做的很开心。又劝我，既然来了就好好看一看，明白了再走也不迟。我们谈到各种话题，女孩子果然很有一套，把我们几个人说的很开心，她不介意我胡乱开玩笑，所以我也没有顾虑。接着拜访的是一个广东人，他称自己以前是开赌场的，因为嗜赌输了几百万，后来被一个朋友用“传统”的方法弄到这里，从事了这个行业，现在工作很开心，收入也不错，开始的时候还怨恨朋友，现在除了感激无话可说，自己的朋友现在已经实现了财务的自由，不用为金钱苦苦挣扎了，相信不久自己也会实现这一梦想。末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兄弟好好看一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行业真的很好。

    告辞了出来，我很郁闷，觉得跟这样的人聊天很累，我一向懒散，哪考虑得了这么多大道理？！出来我们就去打台球，朋友的弟弟跟我年龄相仿，却不是我的对手，因为我抱定了必胜的决心，而他却处处让着我，自然总是甘拜下风。因为吃了太多的冰激凌，我邀老弟去小解，却找不到厕所，建议他到墙角去留点纪念，回来朋友很宽容地说我们脸皮真够厚。

    晚上回到住地。这是一栋私人的住宅，一进三间，很宽敞干净，里面住着同学的一家，还有来自同一地方的几个小伙子，另外就是朋友的姑父和他的女儿。屋子里没有一张椅子，全部是薄膜铺就的地毯，我们围成一圈，像日本鬼子一样跪坐着吃饭。饭是同学的妈妈做的，她妈妈我以前见过，当年作为同学到她家去做客时，她还误以为我是她女儿的男朋友呢。同学的爸爸是个矮小的老头，以前很爱喝酒，从事了这个行业就把酒给戒了，我带来的两瓶好酒，也被同学藏了起来，防止他偷着享用。同学的姑父是个瘦瘦的中年人，话很少，但很喜欢下象棋，只要有闲暇酒拉着我来两盘，我胜的比较多。他女儿话更少，徒让我觉得少了很多乐趣。

    第二天一早，同学男友问我睡的怎么样，我说睡的很好。他们都有点诧异，因为按照惯例，新人来的第一天应该睡不着才对，想到回答得让他们出乎意料，我非常得意，他们大概也知道我是个难缠的主。大早我们就要去赶场子，同学没有忘记带我去用早餐。看看山东人吃的东西，我就对他们同情起来，好像除了大碗面加一块巨大的肥肉，就没有什么了，花样这么少，口味这么单一，让我开始想念武汉的早点来，该死的，为什么没有问清楚就跑到这么一个地方呢？现在只怕是想走都难了。

    吃完东西，我们还是去上课。第二天的课似乎比第一天精彩，主要原因是来了一位女士，真佩服她的口才，能够把话说得像机枪子弹一样蹦而不失节奏感和韵律感，佩服佩服，无话可说，只有拼命地鼓掌……弄得朋友都说我够意思，懂得尊重人。课一完，我知道轮到课后交流了，但我觉得屋子里实在太闷，实在无法忍受，提起裤子就像往外冲，却被一位小姑娘拦住了去路，她一来就要跟我握手，被漂亮美眉主动握手，我还是头一回，于是双手抱着她的芊芊素手，拼命地握着。我心里早知道她要跟我讲什么，就先发制人地说，请问您贵姓，听了这堂课有什么感受？您多大，从事这个行业多长时间了？从事这个行业有什么体会？……一连串的问题，倒把小女孩给击蒙了，没有几句，她就放我走了，我心里又一阵得意。

实在无法忍受每天听同样的话，结识同样的人，下午，我拒绝拜访任何人，对朋友说，我晚上就买票回武汉。朋友听了这话，脸色马上黯淡了，沉默片刻，她拉起我的手走到了门外。我十分认真地说，我真的受够了，不想再折磨自己了，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些东西，早说过自己不会从事这个行业的，你再多的努力也是没有用的，请让我走，再说我也不想再打搅你们，让你们难堪。同学说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看明白再走呢？我说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一开始我就明白了，看了两天，我比谁都认真地看了，得出的结论跟我开始的想法没有什么两样，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行业，因为我绝对不会去欺骗自己的朋友和亲人。同学说你觉得这是“欺骗”，你有没有看到“欺骗”的结果？很多人刚开始接触这个行业的时候跟你是一样的想法，可是后来他们从中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东西。我说虽然可以获得很多，但从事这个行业不适合我，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完全是为了我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因为我知道我无法改变你的看法，就像你无法改变我的看法一样，所以请你也尊重我的选择好吗？同学说你再多呆一天看看再走好吗？我说没有办法再多呆，我在这里很烦闷，你还是让我走吧，为什么非得让我把话说绝呢？朋友说你怕了，难道我们真的能给你“洗脑”吗？脑子长在你自己的脖子上，我们是用洗衣粉洗还是洗衣机洗？我心里一阵发虚，只好承认说，“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真的是怕了，不想再听到同样的话，见到不想见到的人，你是最了解我的，我们都知根知底，你不要逼我，让我走吧。朋友说你走，我们的友谊就断了。我说你说这话是不是威胁我？假如你这么认为，我只能说，虽然我走了，我还当你是朋友，如果你不当我是朋友，那么我也无能为力。就像两个分手的恋人，还有可能成为朋友吗？我心里觉得这话说得好虚伪。朋友见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多说知也无益，终于答应我让我走了。

    然而傍晚时分，我正在房间休息，同学却进来了，从来不抽烟的她拿起我的烟就抽了起来，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我阻止无效，她一支接一支地抽了起来，我知道她心里有话，等她终于平静了，就开始给我讲另外一个朋友的事。她说那位朋友跟我一样来的第一天就想走，后来拗不过，就让她走了，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你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信得过的人，可是为什么都要离开我呢？说完同学哭了，我知道她这是真哭，她虽然走了不同寻常的路，但人的本性怎么会变，只是人各有志，她为什么不能明白呢？我知道说她也没有用，只有对她说，我不是很同意你的观点，为什么做你这行业的人，就不能把不同行业的人当朋友了呢？在不同的圈子里有一个朋友理解你不是更好吗？同学仍然低泣着，我感到自己的话有点苍白无力，无奈下编出个理由：其实跟你讲，我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她在武汉，我希望早点回去看她。听了这话，同学终于转哭为笑了，说你怎么不早说呢？我知道同学终于释然就不多解释了。

    到了晚上，屋子里突然来了两位女士，一位我已经见过面是“亲”姐姐，另一位却不认识，然而看其打扮，三十来岁的大姐，目光敏锐，知是说客。同学要我跟他们谈谈，我心里埋怨同学多事，已经打定主意，她最后的努力也终将白费力气。四方坐定后我只不动身色，一言不发，她们先是闲聊，大姐见我不插嘴，就干脆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开始对我问长问短，我见她们有趣，就挑战性地跟她们聊开了，虽然我不善言辞，但说到装二，也算是无人能敌。我说自己的行业前景很好，所谓中国的朝阳行业就是这个，真是前途无量，任他诸葛亮再生恐怕也说服不了我改行；我说金钱不是人生的最大追求，而友情、爱情、亲情在人生当中也特别重要；我说我这人吃喝嫖赌抽样样沾，喜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放荡而不拘才是人生的真趣；不想大姐马上把我看穿，说你不是这样的人，而只是在装，像你这样的年龄有这样的心计真的很少见，你极其虚伪清高和陈腐极深，你的同学及在座的各位都不是你的对手，她继续说着，但你这样的想法太幼稚，社会是很现实的，你根本不敢面对现实，你太理想化，终有一天你会在社会上吃亏，现实是你刚刚毕业，需要金钱，你想创业，可是你没有第一桶金，靠打工什么时候才能积累起足够的资本呢？其实你自己也不敢去想，这里明明是个很好的平台，可是你不敢涉足，你没有勇气；你所说的话，都很虚幻，金钱不是人生的唯一，可是没有金钱你能做什么？没有金钱你即使想做善事可以吗？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在这个行业获得了财务的自由，你的很多想法将成为现实，“以邪取、以正守”，自古以来很多君王不正是这样做而取得成功的吗？说到这个行业的“欺骗”，现在的社会是无商不奸，请问哪个行业没有欺骗呢？如果你同学“欺骗”你却给了你一次很好的机会，还算欺骗吗？反过来想，要是你的朋友有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却不告诉你，那么你会怎么看她？？？听了这些话，我感觉自己好象被无情地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众人面前，然后被她强奸，糟蹋，可我无话可说，也不作抵抗，只有任她摆布，她太了解我，一眼就能把我看穿，自己最后的防线也将要崩溃。我只有沉默，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你说的越多就暴露的越多，而你不说却能很好地迷惑敌人。我一直听她说完，末了我说您说的都有道理，虽然说我受到同学的“欺骗”来到这里，却不能遂同学的意留下来，但听了您一席话，我很高兴，结交了你们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很有收获了，我决定回去之后好好想一想，那大姐看我这么不开窍，生气了，起身就准备离开，同学拦着她们，但她们很不给面子的走了。

    我回到屋里，时间已经很晚了，同学见我气走了她的同事，也不大愿意理我，就安顿我睡觉了，这晚我把手机定到凌晨三点钟，准备晚上开溜，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是夜凌晨我起身穿衣，回头看看睡在我旁边的同学男友，不想他翘了翘脑袋，我知道现在不好就走，于是假装上厕所，出去转了一下又回来睡下，良久，我再起床，刚出门却听到身后有动静，我知道同学男友也起身了，只好装作睡不着到阳台吹风。夜里很安静，阳台正对的是农田，黑黝黝一片，里面夜虫叫过不停。一会儿同学男友也上来了，招呼了一下，我就跟他说，请你好好照顾同学，这次真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同学男友说你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说实话我们没有怎么聊过，但早就听说过你，她对你很欣赏。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同学男友谈到自己本来已经考入了中山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都拿了，却放弃了读研的机会来到这里，后来把这个机会介绍给了同学，同学后来才带着家人来了。我心里在想，世界上的事，真的太复杂，有的人为了理想可以牺牲一切，有的人误入歧途也可以抛弃一切，这一切又该用什么样的价值观去衡量呢？世无孔子，谁能断是非？同学男友继续跟我讲，因为自己再也不想穷下去了，你看看现在的社会，多少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读书而倾家荡产啊，而多少人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有钱人占据了更多的社会资源，他们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社会地位来赚取更多的钱，而没有钱没有势的人只会陷入一代比一代穷的怪圈，这一切公平吗？我们需要一种制度使自己更快地富起来，然后去帮助穷人也富起来，在我们的圈子里，更多的是家境不是很好的人，他们加入这个行业，这个行业改造他们，让他们能更快地富起来，然后帮助他们的朋友和亲人更快地富起来，你说这有什么不好？我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理想和现实总有区别，想尽快致富更需要我们付出诚实的劳动，无论如何靠“欺骗”总不是最好的办法。你们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善意的“欺骗”，可是你想一想，你们骗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然后你们的亲人和朋友再去“欺骗”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其实最后就形成了一个无限“欺骗”下去的怪圈，无非直接“欺骗”变成了间接“欺骗”，直接“欺骗”你们可能会不忍，可是间接“欺骗”你们就可以视而不见，这就象战场上杀敌，远远的杀的人，你们可以无所谓，当真正敌人死在你面前时，晚上你不会做恶梦吗？当“欺骗”成为一种习惯，你们就觉得无所谓了，可是我不同，我很在意是否用正当的手段来获得了金钱。我不能接受这些，所以我选择放弃。他说，你说的对，人各有志，选择这个行业是勇士，放弃这个行业是智者，我们并不强求。但我请你再多留一天，因为在行业内，我们一贯多说三天，为什么一开始就希望你能留三天呢，因为我们觉得三天是一个分水线，三天考察后能留下来的说明真正是跟我们志同道合的，三天后还不能留下来的，说明跟我们不一样。三天后你走我们都没有话说，如果不到三天你就走了，让你的同学怎么对上面交代呢？他们肯定会认为你的同学不会识人，连三天都不能留，他们不会怀疑你同学的能力吗？你走了可以，可你的同学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呀？你肯定不是这么自私的人啊！这么一句话抛给我，我能怎么办呢？为了同学，我难道真的连三天都不能呆吗？况且她男友说的很恳切，并没有强迫我的意思。夜晚的风真的很凉爽，我没有想到这次来山东竟会碰到这样一个人生的抉择，犹豫良久，我终于决定多留一天，但我说，第三天晚上我一定要离开，而且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走的时候谁也不要送我，我自己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同学也上来了，她插话道，你可以走但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走的时候要接受我们200块钱作为路费，我说那不行，我不能接受你们这个条件，因为我在这里打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接受你们的馈赠，朋友恼了，那我们送你总可以吧？我无奈，只好答应。

    第二天，我依旧去听课，讲课的人这次态度大变，一改过去的温文尔雅，开始出言不逊了，她特别提到，有的人没有呆够三天就想溜，没有看明白就要离开，这是对朋友的大不敬，不要以为自己是大学生就自命清高，他们同事的大学生多的是，在这里人人都是一样的。他说不能接受这个行业的是只有三种人，一种人是死人；第二种人是小聪明的人；再有一种人就是胆小的人。听完后依旧有人过来交流，那人真是了得，我还没有张口，她就滔滔不绝的跟我讲开了，看我心不在焉，就问我这两天听课，都明白了吗？我随口就应，明白了明白了，她穷追不舍，那么你能谈一谈都明白了什么吗？我见话题扯多了，就告个绕，对不起，我今天头晕，不想谈这些问题，有什么事我会跟我同学谈的，说完起身就准备撤，她却拉住我，一双眼睛看得我直发毛，小伙子，做人要实在，没有明白就事没有明白，没明白就多呆两天再走，回答我下次我还能在这里看到你吗？我说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她依然不肯放，小伙子，干脆一点，能不能啊，我干脆回答我今天的火车，谢谢您，让您费心了。她见我真的是顽固不化，没奈何，终于放我走了。回来我就跟同学开玩笑说，我就是他们所说的死人一个，死顽固！同学无奈的笑了。

    晚上我执意要走，他们挽留不住，只好送我，到了火车站，他们帮我去买票，过了一会儿回来说，今天没有票，问我怎么办，我一看心里直打鼓，我真的是一天也呆不住了，就自己过去看，一问真的没有，再问到徐州的票有没有，天助我也，售票员说有，但票是临晨两点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买了到徐州的票，逃命似的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同学的弟弟在后面看了暗笑。同学看我这么坚决要走，非常生气，我无奈，解释没有用，我此刻已经是归心似箭，还管得了那么多？！终于熬到凌晨，我踏上了南归的列车，将同学和她的男友抛在了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