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海岛记――空心人和一颗树
“自由不是离开,而是可以选择留下”
―――在深圳建筑双年展上看到的
当我在阳朔度过了一个孤独的冬天回到珠海之后,突然可以去一个海岛,而且以后可以在那里长住下来。收拾行装的时候我想起我曾经写下的一段文字
他们不知道 我要去的地方
鸟儿和鱼
想飞就飞 想唱就唱
蓝色天空 长着透明翅膀
有座房子
装满了梦想
――――
你一定可以理解那时的心情,就像一直渴盼的理想国度,终于出现在你眼前
我们已经把自己遗失的太久,我相信那里会是我们的伊甸园,只要你相信它的存在,你就应该相信自己的梦想。还有那些能让心灵柔软的东西
都说好的心情应该被记录下来,所以我要养成记录的习惯
真的,我也知道你曾经失去的,我现在把他们都偷偷拣起来了。我是一棵树,一棵埋藏了很多愿望的树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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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
木制的餐台上有我自己雕刻的花瓶
有我从山野里采来的鲜花
旁边还有拣来的贝克
我有一个园子,门永远开着
而我可能不在那里
我可能在岩壁上攀岩,可能在海上划独木舟
可能在看夕阳
可能在岛上的任何地方
D3
目前一个星期才有一班船,居住在海岛上面的日子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城市自然变得遥远起来。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我其实在那片水泥森林里面生活过。
D5
今天去拍了美丽的落日,即使是整天都笼罩着一层薄雾,但在这个时分阳光仍然会慷慨地把海面染成金黄色。还有就是凌晨,天色渐渐在清凉的空气中明亮起来,然后就可以看到霞光。人们就是这样,只有在刚刚得到和将要失去的时候才会感受到。
驻岛的人们并不见得有多喜欢这里,这只是他们的工作,后天就有船到,他们一下子变得很慷慨起来。晚餐的时候我们喝了酒。不觉间我已经醉了,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
D6
出门走走,却发现威威在我门前,它还只是一只小狗,看见我的时候很高兴,呜呜地小声叫着。白天里总看到它开心地到处玩耍,原来开心如它也有需要人关怀的时候。
原以为在岛上可以写下很多文字的,但并不是这样,至少目前还不是这样。我需要的房间还没有整理出来,不过我已经可以想象的到那里以后的样子。
我会把周围的杂树砍掉,这样可以很方便地看到海景,摆上一张自己做的餐台,铺上最喜欢的那张桌布。一本书,一杯咖啡,那就是我要的生活。
我应该去买一些种籽,包括向日葵,那是我一直都喜欢的植物。我把它们种植在房子的四周,这样即使在晚上,我仍然会感觉到被温暖所包围。
我有自己的梦想,并努力去实践它。其实每个人都一样,我相信我的园子的存在,每个人心中的园子都会存在。如果人们有机会来到我这里,我会告诉他们,不,是让他们知道。
人必须在适当的时候放逐自己,哪怕就一会。我让他们见证我的生活方式,见证我园子的存在。没有梦想的人们是可怜的,他们不必走进我的生活,他们只需看见,我该让他们知道这样其实也是可行的,我能这样坚持自己的理想活着,他们也可以。然后他们会感觉到,相对于这里,他们的理想更现实和容易的多。
然后,他们会不会重新相信理想国度的存在?
如此,他们会不会觉得好过一些呢。
关于一棵树
原本,我应该安静下来,就像这岛上的任何一棵树一样,简单站着,简单活着
该笑的时候笑,该安静的时候就安静
木耳在身上长起来了,落叶在脚下铺起来了,我看见那些松鼠和麻雀蹦蹦跳跳的不好好走路,就是要故意弄出一些细碎的声音来
我也看见那条蛇这段时间或许不饿,每天都出来晒晒太阳,其实我知道它,刚换了花衣服想出来秀。我却懒得搭理它,林地边缘的小花们漂亮多了,即使开放的时间很短暂,但是你知道吗,花开的不仅仅只是颜色,还有一种温暖
好几年了,候鸟的巢长出了绿色的苔藓,我仍然帮它们保管着,尽管它们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因为,因为
万一它们回来了呢,万一那天在梦里面想起来了呢
万一万一,它托谁谁谁来问起呢
作为一个种籽的时候我也曾经流浪过,所以我知道一颗流浪的心,是如何的怀念过去的故土。那些值得珍藏的,也就是永远不会再有的东西
所以,我是大家的朋友,我这里珍藏着所有人的秘密
也只有它自己知道
好多年过去了,我终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但我记得你们
我也不告诉别人,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时光宝盒
作为一棵树,本不应该这么唠唠叨叨的。其实你可以忘记我,我只想你记得这个地方,记得你偷偷埋藏下来的秘密
嗯,下次你来的时候,或许我会装着不认识你
这样,你就不会为上次的哭泣而感到任何压力,呵呵
在林子里站的久了,有只燕子认识了我,在一个风雨很大的上午它飞进了我的窗户。然后在我肚皮上甜甜的睡着了,我不想打扰它
然后想起我究竟不是树,我是长弓。我想妈妈了,我该回去看看家人,如果幸运的话,我会把早年埋下的种籽挖出来,拿来种植在这个地方
D7 暂时离开海岛回到珠海
我不要城市的灯光
那会把完美的夜空划伤
道路如伤痕
碾压在大地上
他们是不相信任的
红绿灯的路口
装满了摄像枪
我只喜欢在山野
羚羊走过的地方
绿草在疯长
我走过的地方
绿草在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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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了之后,准备过马路,看到急急忙忙面色漠然的人群从身边涌过。我固执地站在原地等绿灯
我背着大包,头发蓬松,其实并不想和他们不一样
可是,可是你知道吗
在城市里面,我是空心的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