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巴萨遗址是阿尔及利亚的又一处世界文化遗产, 位于首都阿尔及尔西郊70公里处的地中海沿岸,最初是腓尼基人的贸易集散地,后来被罗马人占领,我在这里看见了罗马人留下的斗兽场、剧院、庙宇。阿拉伯人的入侵使蒂巴萨的建筑遭到了严重破坏,居民所剩无几,渐渐地,蒂巴萨败落了,成为了今天的遗迹。第一次去蒂巴萨,到达时已是中午,刚刚进去一小时就被一个阿拉伯人礼貌地请出来了,告之马上要关门,因为周五穆斯林要做集体祷告。再去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车穿过喧闹的小镇,远远地看见海边有人像雕塑伫立,问司机是谁?司机摇摇头。晚上整理照片,在网上查蒂巴萨的资料,惊讶地发现一个人和蒂巴萨有着深切的关系。这就是阿尔贝·加缪。

好不容易在网上找到的加缪的照片。明朗而又悲哀的忧郁,古典的地中海人的气质。
加缪的小说读过两本,《局外人》和《鼠疫》。《局外人》中的“我”是一个独特的人物,其生活态度与众不同,淡然、冷漠、不在乎甚至荒谬。印象最深的是小说开篇的一句话:“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那种漠然、麻木到了极至。《鼠疫》我是当灾难小说来读的,只记得读的时候常有极恐怖的感觉。非典时期,又找出来翻过的。一直以来以为加缪是法国作家,其实他是阿尔及利亚人,当时的阿尔及利亚是法国殖民地。加缪生长在阿尔及尔贫民区,二十岁时在阿尔及尔大学攻读哲学。二战期间加缪一直在巴黎工作,并积极参加抵抗运动。57年获诺贝尔文学奖,60年的一个春日,一场飞来的车祸夺去了加缪年轻的生命,车祸现场,人们发现了一部染满鲜血的未完成的小说稿《第一个男人》。
蒂巴萨是加缪心中最神奇最洁净的田园,是加缪心中的世外桃源。他的随笔《蒂巴萨的婚礼》、《阿尔及尔之夏》、《重返蒂巴萨》让蒂巴萨笼罩着一层神话气息,这里是加缪少年时期心灵的王国。那些诗性的文字因为地中海的阳光而饱含激情。来,我们来寻着加缪的文字看蒂巴萨。





“春天,蒂巴萨住满了神祗,它们说着话儿,在阳光和苦艾的气味中,在披挂着银甲的大海上,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在铺满了鲜花的废墟上,在沸滚于乱石堆里的光亮中。在某个时辰,田野被太阳照得黑乎乎一片。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抓住睫毛边上颤动的一滴滴光亮和色彩。芳香植物浓郁的气味直刺嗓子眼儿,在酷热中让人透不过气来。极远处,我只能勉强看见舍努阿山那黑黑的一团,这山的根在环绕村庄的群山里,它平稳而沉重地摇晃着,跑去蹲在大海里。”——加缪《蒂巴萨的婚礼》






“对于我,这条69公里的路,没有一公里不铺满了回忆和感受。狂暴的童年,卡车轰鸣中少年的梦幻,清晨,鲜丽的姑娘,海滩,总是处于巅峰状态的年轻的肌肉,晚上一颗十六岁的心的淡淡的焦虑,生之欲望,光荣,还有那岁岁年年总是一样的天空……”——加缪《重返蒂巴萨》


"树在生长,空气在恣意流动,阳光在暴躁地跳跃。这一切都带着不可抑制的生命的力量。"
在蒂巴萨,那块司机不知道是谁的雕像正是加缪,他日日沐浴在地中海的阳光下,石碑上镌刻的铭文是加缪一句著名的话:“我在这里明白了什么是光荣,那就是无节制地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