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没有月亮,我们在路上慢慢爬行,颠簸得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当阿布的三轮车打着灯在路边对我们闪烁的时候,我们有如见到了救星,阿布说:“担心你们错过这个小路口,一直在这里等着。”又累又冷又饿,阿布用这样的灯和话先就给了我们温暖。
酥油茶、青稞酒、奶皮子,还有腊肉、香肠,阿布和阿布嫂憨厚地一再抱歉没有啥吃的,你们要吃好。
头疼得厉害,没敢喝酒,喝了两大碗酥油茶,跟阿布嫂聊天。
阿布嫂说:冬了,不好看,你夏天来,家对面,一片一片的花儿。秋天来,金色的树叶,太阳一照,闪光。
我说:冬天也好看,城市里没有荒凉。
我说:巴康多好看,江措多好看。
阿布嫂的一双儿女——巴康和江措,这会儿正在教我的同伴跳舞。
阿布嫂说:镇上有些家把孩子送去当喇嘛,不用自己供大,我不舍得。有广州来的人喜欢江措,说带去广州养大,供他上大学,我还是不舍得,我能养大他们,还要供他们上学。江措很大声音说:我将来做生意,我去唱歌。江措唱歌好听,纯而亮的童音,藏族人似乎是天生的歌唱家。
阿布嫂说:巴康读书还行,一直读,要象我妹妹。阿布嫂的妹妹在色达,在重庆念了政法大学又回到了色达。巴康说:我念了书不回的,我去昆明,昆明漂亮。巴康最远走到过昆明。
阿布家有二十亩地,种青稞、土豆。水是地下几十米深用泵打上来的。阿布的房子才修好两年,三层的小楼,花了十九万,借了债。可是阿布嫂不愁,她说能还上的,辛苦不怕。
阿布的哥哥在外面喝酒回来,他好老了,不会说汉话,和我们一起跳舞,然后又翻出藏服来打扮同伴,他唱歌给我们听,一句都没有听懂,只觉得美。
这个冬夜,在没有月亮的高原。温暖。

阿布之家

听说要把照片传上网络,巴康和江措开心得不得了,还叫阿布一定要带他们去镇上的网吧看。

高原造就的美!
阿布嫂说,这房子是亲戚朋友帮忙一起盖的。
我特别喜欢这个窗台。
江措在墙上写的字。

清晨,在阿布家楼顶平台上。

阿布家

寨子

村外
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