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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0 16:54:00  ]
 

(本文由太太口述,苦丁茶先生笔录)

 

       2006年也许是改变我们一生的一个转折年,但可惜,现实却是如此残酷,让我们无法得到这份改变!我们既没能在工作上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在生活上也只能屈服于传统的伦理道德,沦为见死不救,铁石心肠之辈,继续过着衣食无忧但平平庸庸的,甚至可以说是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虽然,我们的灵魂可能都彻底地经历了一次历炼,但是,没有得到升华,相反充满了内疚和无奈。

 

去年,2006年的最后一天,下午,等儿子一放学我们就飞车回老家。父母在县城住,他们和乡下的乡亲都认为能在城里买地建房是很了不起的事,但实际上和很多山区小县城一样,居住环境并不好,没有规划,自建房摩肩接踵,比广州三元里更密密麻麻,街道垃圾遍地污水横流,水电供应都不稳定,人流和车辆完全没有秩序,市场虽然热闹,但商品价格奇高,治安更不用说。更令人不爽的是社会风气:专抓外地车的交警、政府里一团乱麻般的裙带关系、城区随处可见社会等级的痕迹、满大街全民皆商的铜臭味。在县城,我似乎闻到空气里充斥着那股浓重的腐朽。只有母亲精心打理的天台花园,花鸟虫鱼生机勃勃,仿佛是世外桃源。

2007年的第一天,我们去参观了一个七十年代修的水利工程,有船闸和水电站,然后去泡温泉,10/人,小孩半价。

第二天,我们例行地到东江河畔逛了一圈,然后出城直奔农村,当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想带儿子去农村转转,看看我出生的那个地方。

那天艳阳高照,天气很暖和,慢悠悠地开着车,听着父亲一边指点着路边的景物,一边絮叨着以前的人和事,元旦假期,要的就是这种渡假的悠闲心情!到了故乡,当然由我来掌握方向盘啦,这样过收费站都不用交钱,打个招呼就行了,嘻嘻,感觉真好。

我们从国道拐进乡村公路,沿途去了几个镇,看了几个很久很久没见面的亲戚,对于我们的意外来访,他们都非常的热情,寒喧之余,都不约而同地说起了小燕。

当天下午我们就回老屋去看小燕…………(震撼)

三天的假期转眼就过去了,回到自己的城市…………(复杂)

两个星期过去了,老家那边传来消息…………(愤怒)

又过去了一个月,寒假到了,我们带着儿子又回到乡下………(无奈)

住了四个晚上,我们又回到了自己的城市,今天,我们写下这篇文章。

 

无奈,只有无奈这个两字最恰如其分地说出我们现在的感受。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现在才真正品味到什么叫无奈!

 

要把这份无奈说清楚,故事还得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讲。

       寻根问底,LG的祖辈从福建迁居粤西,传至他父亲(也就是我家公)已是第13代,曾祖父是清朝贡生,诗文做的很好,地方志录有不少,但曾祖父一直没有入仕,穷秀才一个。而祖父在兄弟6人中最有威望,把家族事务打理得整整有条,文章也写得不错,可惜乱世中未有流传。相传祖父在诸多领域都颇有研究,家族有几处坟茔为当地名穴,记载了祖父当年在风水学的研究成果,也从侧面印证了祖父的博学多才。祖父生逢乱世,没有和兄弟们一样随老蒋撤离大陆,土改时难逃厄运。三子一女也因此命途多桀:长子年少气盛,加上性情梗直。原来的富家公子、仲恺农学院的在校大学生,一夕间被无辜收押,在监狱中渡过了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时光,终生未娶;家公流落到邻县,得亲戚相助完成了师范中专的学业,辗转在山区小学任教谋生,娶妻生子,同时扶助少年时期的小弟小妹求学、成家、立业,他们的的婚姻各不相同,但同样都有着浓重的时代烙印。直至小邓上台,十年浩劫结束,这个曾经光辉的家族才结束了悲惨的遭遇,重新焕发出大家风范。家公能乱世自保、安身立命、开枝散叶,不能不佩服他对时局的准确把握和明哲保身的处世哲学,家公家婆一生从教,兢兢业业,桃李芬芳,山民们尊敬有加,除了文革时稍有波折外,生活总体上还算是不错的,反正山珍野味是吃了不少。

       1974,上有一个大哥三个大姐的LG呱呱坠地,三岁那年,“脑膜炎”横虐,他也没有幸免,幸亏家婆的果断和智慧,求得邻镇卫生院的黄大夫把镇院药王给LG用上,才保住了小命且没有任何后遗症!“长子家之栋梁,晚子父母之心肝”,相比于他的哥姐,LG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磨难,甚至可以说童年是非常幸运的。同为山区小学教师的家公家婆,深知“知识改变命运”的硬道理,他们的言传身教使子女拥有当时少有的良好教育氛围。曾几何时,兄弟姐妹5人同时念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家婆为了子女的教育而倾家荡产在当地传为佳话,而大哥大姐全镇第一甚至全县名列前茅也是很出名的。

       这样的家族背景和家庭环境,在LG的幼小的心灵里烙下深深的印记,伴随着他的成长,是耕读传家忠孝为本的祖训、勤俭持家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嫉恶如仇乐于助人的性格。而同时,相对没有逆境的人生经历又使他养成了容易放弃的懒惰习气。

1988,广东经济开始腾飞,家公家婆也敏锐地看到了这个机遇,几经努力,举家迁到了珠三角,那年LG念初三,临中考才转学,以全镇前三的成绩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从此他们告别了农村,子女们的起点也更高了。1991,在市区买了地建了房,第二年,还在念大二的他认识了我,旋即开始了激烈的追求J1994LG顺利完成学业走上了工作岗位,家公家婆也终于完成了旷日持久的光荣使命,得以安享晚年。

       1996,走过了爱情长跑的我们终于结婚了。人是社会的人,恋爱是两个人的恋爱,婚姻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大事。LG属于早婚,懞憧中又带着惶恐不安的他,一直苦心经营着我们的婚姻。年龄、职业、性格各方面都充满着互补性质的我们没少吵架,磕磕碰碰之中,尽管是自由恋爱的我们,在沟通上却一直不顺畅,双方在互相猜着谜语。但,坚实的爱情基石使我们一路走来,始终宽容地对待着彼此的家人。双方家庭成员都认为我俩的结合是非常美满的!

1999,几经磨难,儿子降生,可以说是锦上添花吧。毕竟供职于世界500强上市国企的他和作为政府医院正式职工的我都从来没有过违反国家计生政策的打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穷并开心着。

日子就在不经意之间流逝,那些年,忙碌的工作(或者说充满竞争的职场生涯),使我们曾一度迷惑,而LG父辈之间的一些误会更使他有点无所适从,人生经验尚浅的他,凭着一腔热情,想把家族事务处理妥当,结果却有点适得其反。他在工作上的如鱼得水和生活上的诸多不如意形成强烈的反差,尤其是在他伯父弥留的那段日子里,他很彷徨,很苦闷,后来克服了。但这些年家公患了轻度的老年痴呆症,这让他愧悔懊恼不已。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他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常常为自己没能做好一些事而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甚至暗中垂泪,我虽然理解但更无奈。

LG一家很注重传统,尽管他们家在上一代就已经离乡别井,祖屋早已被政府征用作乡府和中学校舍,回到乡下是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只有几个很疏堂的叔伯兄弟,但他们几乎每年清明都不辞劳苦回乡扫墓,很麻烦但依然数十年坚持着。

LG一家很有爱心,前几年他小姨家出了变故,带着一女三子在乡下生活举步维艰,甚至有时连买盐的钱都没有,要赊帐!家婆得知后,倡议大家搞了个自家的“希望工程”,筹钱供大女儿念完了高中,还考上了广州的大学,又把小姨和她大儿子从乡下带出来,介绍好工作,安顿好生活。这样既“捐血”又“造血”,经过几年,这家人从此过上了好日子。一说起这些事,小姨就感动不已。

LG非常爱玩,拍拖的时候我们俩就开着摩托到处游玩,儿子刚出生时他开始玩电脑、玩摄影,儿子3岁多他就咬着牙买了汽车,带着我们到处自驾。前两年他爱上户外,经常自己去ZN,还一个人踩单车去阳朔。儿子样子长得象我,但性格爱好完全和他一样!

LG对岳父母敬爱有加,也因此经常借口探亲,趁机自驾回粤东玩J。父母也认为他是三个女婿中最理想的一个。尽管在言语沟通上有点障碍,但LG和儿子对客家文化非常喜欢,当然也喜欢客家菜,说起当地风景名胜风土人情和特产比我还清楚,经常以客家女婿的身份在同乡论坛上大言不惭大放獗词,对我的家族脉络也很清晰。

说来有缘,LG和我同姓。

我们在当地是第一大姓,占全县七成以上,先祖虽不算名门望族,但也算诗香门第,民国时爷爷跟随国民政府在广州混得不错,是中山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自古才子多情,爷爷也不例外,共娶了三任太太,其中三姨太是他派驻高州任教时的学生,师生恋虽然浪漫,但从来都是少有好结果的,婚后从城市回到农村,育有一女一子。象其他封建大家族一样,家庭矛盾就一直没断过,最不幸的是父亲还在襁褓时爷爷就去世了,而姑妈也只有几岁大。奶奶原本是一个“十指不沾寒春水”的小家碧玉,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孤儿寡母开始了辛酸的生活。原配夫人对最后进门的三姨太是恨之入骨,想尽办法要赶她出门,无依无靠的奶奶想含辛茹苦把子女抚养成人,在那个环境里只能是一种梦想!在父亲?大的时候,姑妈被送到一个穷人家做了童养媳,而奶奶被迫改嫁。

父亲当然留在本家,在别人的冷眼嘲讽中渡过了童年。父亲天资聪颖,好学勤奋,顽强地完成了初中学业,成为留在当地难得的“文化人”(其他有学问或者有关系的人都跳出了农门)。父亲做过信用社职员、大队干部、小学教师……文革过后,父亲本来有机会做公务员,但一想到那份凭微薄的薪水怎么可能养活八张嘴?父亲只好放弃了。他考虑的是哪门生意能多挣钱就去干哪样,不管多苦多累!他做过小商贩、掮客、踩单车搭客……直到90年代初,女儿相继出嫁,儿子也开始自立谋生,父亲才在县城置下了房产,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其实,故事就从“那8张嘴”正式展开(本来只有7张嘴的):

母亲由于先天心脏不好,是个半劳力,加上接连生下三个女儿,在那个封建思想浓厚的乡村里,生活状况可想而知。我排行第三,在我的童年印象中,最深刻的记忆有几个:一个画面是挑水、割草等干不尽的家务农活;另一个画面就被隔壁那有4个儿子的人家欺负;还有就是父亲经常披星戴月出门,夜深了才摸黑回家的画面!生活多么的辛酸艰苦!幸好在我之后,母亲连续生下两个弟弟。

父亲是典型的客家男人,他从来没有叫苦叫累,他用尽全力去扛起生活的重担,有了两个儿子之后,生活更是有了奔头。父亲很乐观,记忆中他从来不发脾气,甚至很少皱眉头,他不抽烟,只是有时喝点客家黄酒。尽管父亲没有得到爷爷的疼爱和教诲,但却天生有着爷爷的书卷味。祠堂的楹联经常都是由父亲撰写的,我知道其中有一年写的是“仰慕成才 皋比居上”。

一个人干活,七张嘴吃饭,收成不好的年份,蕃薯杂粮经常是主食。但就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父亲收养了“恶牯”!——那第8张嘴。

那一年,父亲做起了卖糖梨子的小生意,到山里收购小梨子,回家煮熟加工好再骑单车到县城去卖,有点象北方的冰糖葫芦。冬天的一个傍晚,母亲到柴房去搂稻秆,忽然从秆堆里滚出一个黑乎乎的动物,吓了母亲一大跳。

这就是“恶牯”,大名叫“松海”,我应该叫他堂哥。“恶牯”的奶奶就是爷爷的二姨太!爷爷原配夫人姓孔,二姨太姓章,爷爷给“恶牯”的父亲就取名“孔章”,这是个寓意深长的名字,但孔章却偏偏是个“炮仗颈”,就是李逵张飞那个脾气。可能急性子的人都命短吧,伯父很早就去世了,生活所迫,伯母带着两子一女改嫁到了邓家。那时候大儿子“恶牯”已经78岁了,略懂世事的他不堪忍受寄人篱下的生活,他说自己不想改姓,就偷偷跑回自己的村子里,无依无靠的他被村里的一个无赖收留了,教会了他各种各样的赖皮手段,最后又把他赶了出来。

客家人是非常注重血统的,父亲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决意要把“孔章”这房人的香火保存下来!以后九泉之下,也好对大哥有个交待。“恶牯”在村子里游手好闲,经常小偷小摸,脾气又臭,村民都叫他绰号“恶牯”。他和一个邻居叫“猪头”的臭味相投,是一丘之貉,但“恶牯”没有“猪头”精明,经常被“猪头”差遣,所谓精人出口、笨人出手。

“恶牯”跟着我们兄妹五人生活,他似乎遗传了除好色以外的所有不良基因,好吃懒做,好逸恶劳,更谈不上好学上进了。父亲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等到18岁,给他办好身份证,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你成年了,要自力更新,独立生活了。“恶牯”到深圳打了几年工,除了长了点见识,赖皮的伎俩更加纯熟以外,没有一点长进!但阴差阳错,那年春节有个在深圳的同乡居然轻信这个家伙,把一万多块血汗钱托他带回乡下!

“恶牯”揣着这笔巨款加上口甜舌滑,居然骗得个大姑娘嫁给了他,等钱花光了,擢穿了他的弥天大谎,一切已经晚了,米已成炊,善良的姑娘为他生下了一子一女,取名“阿成”、“阿燕”。

没有能力盖房子,一家人栖身在破败的百年老宅里;没有任何谋生的技能,一家人的生活捉襟见肘;最可恨的是“恶牯”又懒又馋,他耕作的尽管是村里最肥的田,但收成却是最差的,连米都不够吃!而且酒瘾越来越大,只要有两个闲钱就胡喝,喝醉了就胡闹,六亲不认。被伤透了心的女人不堪忍受,终于在小燕两岁多的时候抛夫弃子离家出走了!

但作为母亲的她怎舍得一双亲生儿女?那年,她在外打工辛辛苦苦攒下1000块钱,托自己的母亲接小孩回来住,“恶牯”听说有钱,寻到老岳母那里,软硬兼施把儿女和钱一起弄了回来。更不可理喻的是:这家伙先带着子女到酒楼大吃大喝,等钱花光了,干脆就带着一对儿女到深圳流浪,就差没沿街乞讨,境况相当悲惨。有一天,政府收容了他们,他们父子俩不知所措,那时候小燕已经懂事了,她告诉警察有个伯父在附近,凭着朦胧的记忆找到了伯父的家(是她奶奶改嫁后的邓姓继子),邓伯父看她这么乖巧可爱,好心收养她。对于深圳,“恶牯”是比较熟悉的,他三天两头去缠着人家,搞得家无宁日,没办法,好心的伯父就把小燕送回乡下奶奶家,但好景不长,没多久奶奶发现患了肠癌,无力再抚养小燕,最可恨的是“恶牯”带走小燕的时候,连老人家治病用的钱都拐走了!当然,等钱花光了结局又一次重演。

这次是他的亲弟弟——小松来帮助他们。小松自己很争气,随母改嫁改姓之后,埋头苦读考上了广州的大学,老天总是很眷顾勤奋的人,一个很贤慧的客家妹子爱上了他,从中学开始一直对他不舍不弃,在她、我父亲和大姐的鼎力支持下,小松完成了学业,在广州郊区谋了个会计职位,收入不高倒也稳定,单位解决了住房,有情人终成眷属,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小松把侄子阿成和小燕接到广州,不过一个学期,“恶牯”故技重施,最主要的是阿成也染上了不问自取的恶习,加上小松自己母亲大病、买房子、养儿子,境况也不好过。于是把小兄妹俩送回了乡下姐姐处。

 这个姐姐其实经济环境更差,她也随母改嫁改姓,没念几年书,167岁就嫁入邻村钟家,门当户对吧,家境也很一般。幸运的是姐夫对她很好,家庭和睦,夫妇俩相亲相爱,勤勉劳作,好不容易熬完苦日子。但前几年在乡下医院激光打结石,结果把一个肾给打坏了,最后要切除掉,花了一大笔钱不说,从此身体也差了许多!就在那个时候,阿成小燕两兄妹送到了她家。善良的夫妇俩二话没说把小燕接了下来,阿成继续回家跟父亲生活,不但没少吃了苦头,而且坏习惯更是沾染了不少。而小燕在姑姐家里渡过了幸福的几年时光,本质还是纯纯的,很招人喜爱。

所以说,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成长阶段应该是童年。

去年六月,“恶牯”终于把鬼主意打了上来,他借口到妹妹家看女儿,混吃混喝,还在村子里偷鸡摸狗,被妹夫痛斥一顿,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把小燕带回了家。钟家人也无可奈何,可怜小燕也从此开始了半饥不饱的日子……

此外,“恶牯”还没少叨扰各地的亲戚,凡是他能找到的,都上过门了。

有一次,他提着个旧“蛇皮袋”到县城找父亲,说是从深圳打工回来看看阿叔,母亲深知他的为人,但又不可能拒之门外,只好安排他在天台小房间住下,他白天出门闲逛,一到吃饭时间就回来,母亲很怀疑这小子,打开“蛇皮袋”一看,里面只装了条烂棉絮。见诡计被识破,“恶牯”居然不辞而别,走的时候把二楼租客晒在天台的长裤给换走了,令人哭笑不得!

有一次,他不知用什么办法找到了定居在广州的大姐家,大言不惭地一开口就借2000元,说是要做什么生意云云,大姐夫对这小子就有耳闻,就说借就没钱了,我就送你200元吧,等日后你有钱就还,没有也算了。这小子居然装聋扮哑,死皮赖脸不走,后来大姐加到500元才扬长而去,从此也不再上门了。

还有,他找到了定居在深圳的大弟家,大弟媳是当地人,和娘家人同住一处,深宅大院,大弟当然不让他进门。他就在附近的街角巷尾蹲着,没吃没喝的。大弟看着可怜,也只好叫别人送点吃的,最后给他车费打发回老家去。

乡下人见他贪喝贪吃,常常给点甜头,唆摆他干些过分的事。比如:大弟小时候在大屋旁种了棵万字果树,整天围着这棵树转,为保护这个树没少花心思。等我们离开乡下的时候,这棵树已经长到水桶粗了,邻居那家人从小欺负我们,现在更嫌这棵树碍眼,但自己是绝不敢动手的,就使计让“猪头”出面,唆使“恶牯”动手砍了!

还有更气人的是,我们家搬走以后,责任田就请契家姐代耕,契家姐很勤劳能干,一直对我们父母很孝顺,由她代耕,一年到头经常送米送油。“恶牯”居然持强要把田霸占回来,别人种下作物,他就去踩去拔,扬言就算丢荒都不给外人耕!真是岂有此理!

总之能攀上的点关系都给他搞过了,他不疯也不傻,和你理论起来也不含糊,反正歪理一大堆。实在无理的时候就发酒癫装糊涂,反正脸皮比锅底还厚,根本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我一直瞧不起这个堂哥,对他是不闻不问,自己成年以后也离开了故乡,之前虽然也隐约听过,但详情并不清楚,而且一直忙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每年回乡也只有匆匆几天,回过老屋凭吊过一两次,那时小燕还没有回老屋住,从来没见着人,所以也没放在心上,父亲也认为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不应再涉及老家的家事,从来没有对我认真提过,直到去年年底,我们才完整地得知以上情况!这些年我们生活还算幸福,刹那间知道就这么一个家庭,尤其是听到小燕流浪深圳街头的时候,我们都很心痛,连儿子听了都泪汪汪的,看他的表情应该也动了恻隐之心。

元旦假期那次偶遇,我们就想把小燕接过来,考虑了两个星期后,让父亲去和恶牯谈,这家伙居然把老人家骂了回来!气得老人家几乎病倒,白养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居然还要害下一代!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姐弟们都很气愤,虽然预料了结局,但等寒假一到,还是专程回乡再做努力,结果还是白跑了一趟……… 

现在“恶牯”就是耍无赖,厚颜无耻地不让我们帮他的女儿,只想我们给他钱财,面对这样一个丧尽良知的父亲,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小燕子,问苍天,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有着这样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

我们身体里流动的血,和我们跳动的心,告诉自己:深思熟虑之后,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苦丁茶 发表于 2007-2-10 16:54:00

  • 标签:人生 偶遇 收养 无奈 
  •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0 17:43:00  ]
     
    halfpear哪两个选择?
     
     
     

    halfpear发表评论于2007-2-10 17:43: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0 19:05:00  ]
     
    毛利(游客)实在太长了...
    哪天有空再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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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利(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2-10 19:05: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0 21:10:00  ]
     
    朱古力(游客)用心承载的生活~都罗列在这一行行的文字里了~触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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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古力(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2-10 21:10: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0 22:50:00  ]
     
    wkmkim家家有本难念经,唉。
    俺也是客家人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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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kmkim发表评论于2007-2-10 22:50: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0 23:42:00  ]
     
    diegoyun(游客)唉,家族大就是烦恼多,哪像阿云潇潇洒洒,四海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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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egoyun(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2-10 23:42: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1 4:17:00  ]
     
    午夜飞行楼猪猪同学的文学水平。。。。以后得好好教孩子写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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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飞行发表评论于2007-2-11 4:17: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1 9:18:00  ]
     
    bluecn(游客)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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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uecn(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2-11 9:18: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2 18:29:00  ]
     
    苦丁茶
    以下引用halfpear在2007-2-10 17:43:00发表的评论:
    哪两个选择?


    一不做,二不休!
     
     
     

    苦丁茶发表评论于2007-2-12 18:29: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2-12 18:36:00  ]
     
    苦丁茶
    以下引用午夜飞行在2007-2-11 4:17:00发表的评论:
    楼猪猪同学的文学水平。。。。以后得好好教孩子写作文


    能写成文字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其他工作交给编剧、导演们去做吧。的确,我们没有文学创作和戏剧表演的天份,估计儿子也没有得到遗传。

     
     
     

    苦丁茶发表评论于2007-2-12 18:36: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3-15 23:33:00  ]
     
    苦丁茶经多方努力,在离小学不远的镇中学搭上了伙食,暂时解决了午餐和晚餐问题。我们也暂时松了一口气。当我们每天大鱼大肉的时候,她兄妹俩仅以稀粥度日的景况短期内不再出现。
    否则我们真是食不知味啊!
    在他们网站留言的第三天,河源市团委的谢书记打来电话,说会过问此事,但至今没了下文。
    前两天,龙川县电视台的黄小姐打来电话,问我们何时回乡,想深入报道一下。
     
     
     

    苦丁茶发表评论于2007-3-15 23:33: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4-3 21:46:00  ]
     
    苦丁茶这是在当地论坛上的相关信息,有几个当地的大学生表示了帮助的意愿,谢谢他们。http://www.zsbbs.net/dispbbs.asp?boardid=12&id=2760&page=1
     
     
     

    苦丁茶发表评论于2007-4-3 21:46:00

     
    Re:长篇纪实:我们的无奈
    [ 2007-4-3 23:23:00  ]
     
    抽得你很抽象好文章,都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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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得你很抽象发表评论于2007-4-3 23: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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