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震的心理阴影仍然笼罩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悲剧。就在儿童节前两天,同事如常地叫女儿起床上学,发现她身体已经冰凉!他发了疯似的光着脚抱着女儿到医院,但已是回天乏术。想想那是怎样一个惨痛的场面?晚饭时我说起这件事,身为护士见惯生离死别的老婆,还有我年过七十的老母亲都不禁眼泪盈眶,为人父母痛失子女,那剖心之痛是感同身受啊!这比地震中失去亲人更令人难以接受!两年前我见过小女孩,是在公司的晚会上,很乖巧可爱的美人胚子,身材高挑,瘦削,象他父亲一样斯文有礼。这位同事是单位领导中最温文儒雅的,平时说法都轻声细语的,无论做人做事都堪称楷模,这苍天怎么会将恶运降临在好人头上?唉!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事业有成的神仙美眷却中年丧子……最终猜测是感冒引发的心肌炎,很安详,被子衣物一丝不乱……
5月过去了,总得写点什么吧?但总有种欲说无言、提笔无字的感觉,太复杂了,太复杂了!5月里发生的事,似乎已经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汶川、北川、青川,或红或黑的血、或绝望或坚强的眼神、或英勇无畏或趁火打劫的人、或义愤填膺的文字或理性得几近冷血的声明……八级的大地震撼把各类人性彻底地、不容选择地暴露在世人面前。
发达的资讯把遥远的地方拉得很近、很近,近得仿佛可以伸手触摸。有网友很用心地收集了100张图片,的确很震撼,谢谢他(她)的良苦用心,但我没有收藏,或者说我没敢收藏。也没让儿子多看,儿子和我一样,是眼泪很浅的人,稍为煽情的场面就忍不住眼泪。不要让悲惨的场面和回忆过多地占据心灵空间,一切都会过去的,生活仍是要继续,我们要坚定地所以从一开始就有意避开电台、报纸、电视、网络。我知道那种惨烈,不用亲眼去看都知道!人间炼狱啊,你还需要去亲眼去目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或瞬间消失,或苦苦挣扎吗?不看不等于不关心,不流泪不等于不伤心。
真正的痛是痛在心里——正象北川县民政局局长说的。他的家族有15位亲人去世了,包括他在读高中的独生子,央视在地震现场采访时他说:“……眼泪都流干了……做人要对得起良心,我们起码国家还在发工资,农民朋友们可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啊!……”
所以,在举国哀悼日,居然还有几个女同事,居然在哀悼日穿或红或橙的衣服!我都羞于称她们为同事了,素质太差了!
所以,为人处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凭自己的良心去判断,去行动。不要议论灾难的惨状,不要谈笑救灾的趣闻,不要谩骂官方的言行,不要批判捐款的多少……对于一个心存善念的人,再少的捐款都值得感激,对于一个虚情假意的人,再多的金钱都没有意思。1000万不多,10块钱不少,关键在于心态。只要是发自内心的付出,汇入滚滚的爱心长河,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滴,也会闪出耀眼的光芒。
远方的地震全方位地打乱了我的世界,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地震余波一直在湧动,一再触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2008将是终生不忘的年份,与奥运无关,是因为8级地震,就在我用心装修新房的时候发生了!5月12日将是终生不忘的日子,与护士节无关,是因为8级地震,就在我例行地送花给老婆时发生了!汶川,一个从陌生变得异常熟悉的名字,与旅游无关,是因为那里离大舅定居的江油不过百公里。
现在说起唐山大地震,似乎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大灾难一样,心里很平静。假以时日,再说起汶川大地震,我也会一样平静吗?我想不会,这是真正的灾难!这和98洪灾或春节的冰雪灾害不同,我的感受也完全不同。对于凡人一叶的我,地震无疑与战争一样,是不可抗拒的悲惨命运。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任何人都是渺少的。大自然也是公平的,无论贫富一视同仁。
无论是发生在千里之外的四川地震,还是发生在身边的少女夭折,似乎灾难从来没有离我这么近,不是现实距离的近,而是直抵心灵深处——仿佛当头一棒,让我看清生命的真正意义,我不能用文字完整地表达,只能由衷地感慨:活着,真好,健康地活着,真好,一家人和和气气、健健康康地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