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只在忙两件事:装修新房子和处置旧房子。其实也就是一件事。对于过了而立之年的草根阶层,这本来是很平常的行为,但由于四川地震,使我深思。
一、钱
当口袋里突然多了几块钱的时候,怎样花才能收获更多的快乐?我向来感觉是用在有需要的人身上比自已花掉更值得,这个深藏内心世界的理念昨天搬家时再次印证——在橱柜底躺着几本日记,其中一篇1992年9月的,当时我只是一个穷学生,街头偶遇一个骑车环游全国的湖南青年,倾囊相助(其实也仅有10来块钱),后来他回赠了一张照片(没有信),是在天津途中的留影,骑着破旧的26寸普遍自行车,戴着劳工手套,胡子拉碴。我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他的地址是益阳秀峰剧院,当时女儿已经两三岁了。
于是又联想起韩国新任总统李明博,本来我对韩国是不关心的(尤其是娱乐圈和政坛)。他这次亲自来到中国地震灾区慰问,我相信不是作秀,是真的想到现场看看。因为记得他上任伊始,就曾经承诺把任内所有薪水捐给穷人。李明博是有钱人,但比他有钱的人多不胜数。我不是富人,但比我穷的人多如牛毛。在如何花“闲钱”这个问题上,我和李总统有共识。
二、缘
自从决定换房开始,一直在租或卖之间摇摆。放盘至今一月有余,看房的中介和买家络绎不绝,来回折腾,快要把我烦死了。前两天,唯一的租客上门,一看就定下了。虽然现在说他是好租客还为时尚早,但他的精明爽快留下了颇佳印象。昨天签下了合约,也因此知道他是81年生的江苏人。
而在芸芸买家当中,重庆那家人感觉最接近。他和我年纪相仿,一介蓝领,穿着廉价的工衣,满脸写着在异乡努力打拼的疲惫和憧憬。做中介的是一个定居中山的早婚四川女人,说儿子都上大学了。房子的性价比和她的现身说法使他一下子看中了,当天下午就把妻子和三岁的儿子带来看房,还请了一个很精明的叔辈同乡来主持谈判,他们细细地看了房子,我请他小孩喝了蒙牛,吃了葡萄干。当时就基本谈妥了,第二天因为他没空签约,于是我又犹豫了,老婆说条件不理想,于是不卖了。这两天还有电话来,价钱也涨了一点,但……唉,还是少了点缘份吧。他一家三口看房的神态,简直和我们当年买这房子时一模一样,男女主人都喜欢,小孩更喜欢!
感慨,转眼就5年了!当年我也是和这房子有缘才买下来的。如能成交到这个家庭我觉得是一种传承,会很欣慰。想想他要向儿子解释为什么不买那套房子的情景,觉得有点对不起小孩子。忽然觉得自己少了点“君子有成人之美”的情操。
此前也有一个三口之家看中了,是本地的一个小公务员,女儿在附近小学上四年级,因为所在地段拆迁急着搬家。也算是爽快的人,但最终因为户口问题没成交,当然还有一个问题没对他说——他想撇开中介和我私下交易,虽然对我来说没损失,但总觉得这样太过份了,不符合我的价值观,算了,不卖也罢。
三、道
于是引出了第三点感悟。首先是史上最牛的希望小学,无论是做建筑还是其他职业,如果大多数人不凭良心做事,什么都利字当头,这个民族就没有前途了。
那个捐款的残废乞丐应该没有读过老子的道德经,但他的行动胜过一切豪言壮语,套用一句“他的身体很肮脏,但心灵很干净”。正所谓“盗亦有道”,发国难财的人注定一辈子受良心的遣责,如果他有的话。
赠人玫瑰手中余香是一种境界,但更高的境界是“帮助与尊重”,慈善不应该是施舍。二战时有位荷兰老人,他因为德裔身份在战乱中得到安宁,尽管只能勉强维生,但他每天都站在自家门前,每当有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逃难人经过,就主动请对方帮忙,把院里的长木头抬到门口,并回报一些食物,再请下一位把木头抬回院子,如此反复。这种既给予帮助又呵护受助者尊严的行善方式,成为郁金香基金会的宗旨。这和我一直推崇的沉默行善同样值得学习推广。
四、俭
很矛盾,不清楚自己算奢侈还是吝啬。有时会很冲动,会为喜欢的东西一掷千金,过后又觉得可有可无,随便找个理由处理掉,也一点不心痛。但有时连一瓶水都舍不得买,一管牙膏总要挤到最后一丁点,家里不允许有剩饭菜……
俗话说“大富由命小富由俭”,我虽然不追求富,但简朴仿佛是溶入了血液里的基因,见不得浪费。公司加班,我一个人也必须开几匹冷气十多支日光灯,不用自己掏钱也心痛不已。前天搬家,翻出那双在柜底躺了好久的进水皮鞋,扔进垃圾袋又捡了出来,看着老鞋匠双手翻飞,旧鞋换新颜,花这几十块钱,值!
理财,理智与放纵的交替轮回……